“借书证，借书不是要钱吗，还办什么证件呀？”
肖剑弈刚说完，杨馆长就笑了，示意了一下，然后将他引到一个窗口道：
“褚小冬，来了一个新读者，第一次到咱们图书馆，你接待一下。”
说完，他忽然想起来，扭头问道：
“都忘了问你名字，你叫什么，有单位吗？还有介绍信，照片，都给我吧。”
肖剑弈赶紧报上自己的名字，然后有些发懵道：
“还要什么介绍信，照片呀，我倒是有单位，是新建的双燕织造厂，但是我没有开什么介绍信，照片什么的，就是来借书而已。”
杨馆长表情一顿，马上苦笑道：
“看来你还是真的第一次来，什么都不懂呀？唉，借书就要借书证，办借书证就需要你的单位介绍信，个人照片，然后才能凭证借阅，否则口说无凭，怎么把书籍借给你！”
不过是借几本书而已，居然这么麻烦？
肖剑弈一下子有些傻眼起来，刚要出声请求杨馆长通融一下，窗口里面就探出一个脑袋，盯着他打量了两眼，一脸严肃道：
“杨馆长，你还忘了一样东西，借书证申请卡。没有申请卡，他就是带了介绍信、照片和押金，也办不成。”
肖剑弈一看，探出脑袋瞅着自己的，居然又是一个年轻的姑娘，而且义正辞严的模样，简直跟刚才那个在大门口教训自己的韦丽丽如出一辙。
想着，他就忍不住苦笑一声：
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呀，而且，这图书馆也跟织造厂一样，这么多女工，果然是女人多的地方麻烦就多！
还有，不就借书吗，除了介绍信，还要专门的申请卡，这是什么衙门呀？
一旁的杨馆长，这时早就一拍脑门，连声叫道：
“忘了忘了，褚小冬，你提醒的对，年初业务会上，褚馆长再三强调今年要控制读者增长率，不然藏书量跟不上，读者借不到他们想要的书刊，意见会更大。”
说着，他忽然看向肖剑弈，双手一摊道：
“肖剑弈是吧，你刚才听明白了吗？这个借书证，恐怕你今天办不成了，得排队等，等申请卡排到你，就会通知你来领取。所以，你先去读者服务部登记，留个电话，等通知再来好吧。”
肖剑弈脸一黑，嘟哝了一句，看了看自己手上提溜着的几本曾毅给的书籍，扭头便走道：
“不用了，没想到借一本书这么麻烦，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！”
杨馆长一听，马上将他一把抓回来，一本正经地纠正道：
“肖剑弈同志，你这话说的又不对了。不是借书麻烦，也不是办证麻烦，而是规章制度人人都得遵守，否则我们目前就这么点藏书量，人人都给办一张借书证，岂不乱套了吗？”
肖剑弈听完，忍不住好笑道：
“杨馆长是吧，你这是在教训我吗？我又不是你的职工，不需要听你将这些。再说了，你说的什么藏书量不够，那就去买呀，每天买一点，日积月累，还怕书少吗，真是笑话！”
见肖剑弈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，杨馆长一下子被气乐了，扯着他的胳膊道：
“行呀小伙子，口气够大，说的还挺在理，你等着——”
说着，扭头冲着窗口里面喊道：
“褚小冬，你们部门这个月的指标还有吧，暂时匀一个给我，算我借的，下个月还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褚小冬再次探出头来，瞪着肖剑弈道：
“杨馆长，你不会又善心大发乱给人开后门吧？我给你说，别说我们部门指标已经用完，就算有，也不会再借给你做滥好人。”
说完，她忽然恶作剧地眨眨眼睛道：
“哎对了，杨馆长，你不是说他刚才口气大吗？正好呀，咱们图书馆缺人缺钱缺书，还缺一个新馆。新馆就算了，谅他也没那个本事，就让他给咱们图书馆去市里批书批钱。那时，一张借书证，还不是小菜一碟了。”
一早上跑到现在，先是在曾家受了一肚子气，跑到书店又无功而返。等到了这图书馆，又接连被两个女娃子冷嘲热讽，肖剑弈一下子火了，突然怒目圆睁，指着窗口中的褚小冬大喝一声：
“别这么瞧不起人，不就是借书吗？好，如果哪一天我帮你们做到了什么批书批钱的事，你怎么办？”
怎么办？
褚小冬好笑地斜睨了一眼肖剑弈，马上翘起嘴角道：
“那是好事呀，还能怎么办，给你一张借书证，再请你吃一顿饭，还能怎么样啊！”
肖剑弈被她揶揄的眼神和态度气得浑身发抖，当即怒吼道：
“我不需要你请什么吃饭，借书证我也不要你的，你只要给我道歉就行！”
褚小冬笑得更欢了，在窗口里面连连撇嘴道：
“行呀，我等着！”
看两人莫名其妙地吵起架来，而且越吵越凶，杨馆长有些始料不及，瞅着不明就里的读者，越来越多地就要围拢过来一看究竟，连忙对褚小冬喝了一声，然后推着肖剑弈就走。
来到一处房间，杨馆长在一张桌子上，亲自拿起一张表格递给肖剑弈道：
“这样呀肖剑弈，褚小冬跟你发生争执是我们工作上的不对。至于你俩顶牛的事情呢，也请你不要放在心上。你看你来的目的也就是借书，所以，你先登记一下，我这边也帮你再想想办法，争取把你这个申请，往前面动一动，你看如何？”
对于这种借书方式，远不如直接拿钱找书看来的爽快，肖剑弈早已在心里拒绝了这个所谓的图书馆。
所以，面对杨馆长的示好，肖剑弈一口就给回绝了：
“不用了，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可以找到书的地方，谢谢你的好意，再见！”
说完，肖剑弈马上提着自己手中的书，走出房间，扬长而去。
望着肖剑弈倔强远去的身影，杨馆长摇摇头，沉思了一下，随即也是转身上楼，走到楼上的一个房间，敲了敲门，听到里面说了一声“进来”，然后推门而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