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子，参见陛下。”
一个黑影无声无息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中间。
见到舒鸣后，直接跪在地上。
若是别人，如此直入御书房，哪怕是皇亲国戚，梵帝舒鸣都绝不会轻饶。
然而，唯有此人，舒鸣非但没有任何惊讶和动怒，反而似乎已经习以为常。好似家常便饭。
落尘抖了抖袖子，不动声色地将探出的手掌，重新缩回袖袍里面。
两人之所以如此，全是因为，这个名叫影子，全身裹在黑色衣袍中的神秘人，正是密谍司的首领。
密谍司，是舒鸣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，只向皇帝负责，其他人的命令，一概可以不理。
此人既然能担当首领一职，绝对是舒鸣的心腹无疑。
舒鸣望着跪地的影子，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他起身，而是问道:“落尘说你们还没有查到线索，你此刻过来，所为何事?”
“回禀陛下，你之前叫我们留意太子和公主身边，有影卫发现，公主殿下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。”影子斟酌着道。
“不对劲?”梁启愣了下，问道，“公主怎么了?”
“公主殿下，在映雪阁教唆手下太监，打伤司农寺的一名官员，是上林苑的苑丞，这似乎和公主殿下一向的品行不符。”影子禀报道。
“殴打朝廷官员，好大的能耐。”
梁启眼角抽了抽，幸好，一个苑丞，还算不上什么大官。
他没怎么在意，摆了摆手:“知道了，公主新近失忆，性情有所变化也正常。”
“可是，她之后又羞辱了弘文馆学士，崔昊伟崔大人。”影子又道。
“崔昊伟此人朕知晓，虽然为人世故一点，却还是有真才实学，况且还是皇子的老师，她难道连尊师重道都忘了?”
舒鸣皱起眉头，手掌拍了几下案几，然后问道:“公主到底如此羞辱崔昊伟，说与朕听。”
于是，影子一五一十，将两人之间的争执说了一遍，包括舒雪羞辱崔昊伟的那首诗。
“好个一树梨花压海棠……这小妮子就算失忆，还是有点歪才，就是没用对地方。”
舒鸣反复念了几遍诗句，又好气，又好笑，却依旧板着一张脸，佯装恼怒道:
“岂有此理!纵使那崔昊伟真的老树逢春，那也是人家的家事，身为公主之尊，怎能乱嚼一个臣子的舌根?下回见到，朕一定得好好教育她才行。”
尽管有些生气，舒鸣却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自从大皇子莫名离世，这位小公主舒雪，越发成为宫里的宝贝，几乎从小，就在皇后无微不至的呵护中长大。
脂粉堆中长大，也难免沾染了上了软弱的习气。
舒雪生性斯文怯懦，贤良有余，魄力不足，这种处处与人为善的性格，一度让皇帝舒鸣很是担心。
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人，若是不能让臣下敬畏，将来又如何能够保护自己?难道是靠男人保护？
就连舒鸣也没想到，自家女儿，竟在这个时候，展现出强硬一面。
爱子心切的皇帝陛下，不由深感欣慰。
看来，偶尔失忆，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嘛。
舒鸣捋了捋颔下短须，见影子仍旧跪在地上，吩咐道:“行了，起来吧，若无他事，暂且退下。”
“陛下，属下还有事要禀报。”影子并没有起身。
“还有何事?”
“此事关于太子殿下的事。”
舒鸣皱了皱眉，不免有些头疼:“怎么会是他，他俩不会一起干坏事了吧！还有完没完了?”
顿了顿，长叹道:“说吧，他还闯了哪些祸事?”
“太子殿下和公主，私自离宫，进入刑部大牢，据狱卒说，似乎殴打过韩烈父子，说是要报仇。”
话音刚落，舒鸣又是一巴掌拍落，这回真动怒了，直接骂道:“岂有此理!堂堂太子，竟跑去牢房里，报复当朝重臣，成何体统!”
“那韩烈父子，毕竟还没定罪，这让朝中上下如何看?又置皇家威严于何地?!”
皇帝舒鸣气愤难耐，恨不得马上将舒涵揪到跟前，狠狠打一顿出气。女儿就算了，肯定是被这混小子带坏的！
见影子依旧没起身，舒鸣呼吸一滞，急声问道:“难道，那小子还没消停完?”
“回禀陛下，太子从刑部大牢离开后，又在秦王府门口，当着众人的面，强行掳走韩烈之女，韩薇儿入宫……暂时只有这么多。”影子一口气说完，终于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!?这还只是暂时?你还想要多少？”
舒鸣终于坐不住了，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，皱起眉头，背着双手，在书房中来回踱步。
这个不让自己省心的臭小子。
跑去报复韩烈，就已经够过分了，竟然还不罢休，还要强抢人家的女儿。
那韩薇儿，好歹也是朝廷重臣之女，你怎么就敢下手?
好吧，你掳人就掳人，干嘛非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事，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太子吗?
这臭小子，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。
相比他姐姐苏醒之前，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。
舒鸣突然停步，他想到一种可能。
难道，这才是这小子的本性，之前的软弱也好，贤明也罢，其实都是伪装?现在看到姐姐受伤，觉得不能再伪装下去了？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舒鸣心中颇为复杂，最后反而开始期待起来。
不过，他很快又摇摇头，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，可能性并不大。
毕竟，舒涵从小到大，一直就是那种温吞怯弱的性格。
梵帝舒鸣还是更愿意相信，是公主遇刺导致他受刺激，才导致太子现在性格大变。
不过，这对于他而言，反而是一件好事，他倒乐得舒涵往这方面发展。
甚至必要时，还要给他提供保护。
就比如现在，舒涵一天之内，闯了这么多的祸。
既然密谍司能查到，那几股盯着太子的势力，自然也能查得到。他们不会去关注公主，但是会更加的关注太子。
舒鸣心中明镜一般，几乎不用想就知道，儿子舒涵做的这些事，很快就会传得长安城人尽皆知。
到时候，势必会对他的声誉，造成不小的打击。
不过这些都是小事，接下来，来自朝堂上各方的压力，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。
梵帝舒鸣突然十分期待。
明日若是上朝，面对群臣诘问，这个臭小子，又会如何应对?
